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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3b7小说网 > > 奸臣他又美又癫 > 第65章
    遗体溃烂,不好辨认,还是感染疫病而亡,说不准会传染,这两项加在一起,虽医官署欢迎他们随时前去认尸,但北燕从未传播过如此疫病,根本不敢贸然前去认领。

    祁湛听到使者这番话,微微松了口气,不得不说,刘非思虑缜密,堵住了一切的可能性。

    刘非坐镇在政事堂,医官署的人很快过来复命,道:“大冢宰。”

    刘非挑起眼皮,道:“北燕使团如何说?”

    北燕使团虽然想要认尸,但始终不敢,最后请医官署将尸体密封在棺材中,准备带回北燕下葬。

    刘非点点头,道:“本相知晓了,你退下罢。”

    “敬诺,大冢宰。”

    等医官署的官员走了,刘非将文书扔在一面,微微吐出一口气,揉了揉自己的额角。

    梁错将寻找北燕四皇子的事情,全权交给刘非来处置,刘非便去医官署查了查档子,寻找到了一具因着疫病而亡的尸体,巧了,这具尸体乃是从北燕流浪而来的难民,一直都留在珠青坊,无父无母,无牵无挂,死后尸体停留在医官署,也无人给他收尸,完全符合“北燕四皇子”的所有条件。

    左右这具尸体死后无人收尸,最后的结果便是被医官署随便埋了,不如让北燕的人带走,一来也算是落叶归根,二来,四皇子已死,燕然堪堪即位,需得装作仁德之君,必然厚葬兄长,怎么想都不吃亏。

    刘非轻叹道:“希望这件事情……到此作罢。”

    他为了寻找一具符合条件的尸体,连续两夜翻看医官署的档子,自从那夜与梁错温汤缠绵之后,刘非便没再好生歇息过,他此时困倦的不成模样,干脆趴在案几之上,眯着眼目小憩一会儿。

    【哗啦啦——】

    是雨声?

    【轰隆——】

    是雷响?

    刘非睁开眼目,透过政事堂的户牖,外面阴沉沉一片,天空仿佛要压下来,夏日的暴雨来的毫无征兆,迅雷不及掩耳。

    “下雨了?”刘非看着户牖之外的雨帘。

    【方思行走在雨幕之中,他神态空洞,眼神复杂,仿佛在反复纠结着甚么,步履异常艰难。】

    方思?刘非站起身来,来到政事堂的屋檐之下,他下意识追上去,暴雨却没有倾洒在他的肩头,刘非浑身干燥,纤尘不染。

    刘非眼眸微微一动,是梦,自己在预示之梦中。

    刘非跟上脚步,追着方思往前走去,果然,方思来到了路寝殿门口。

    【方思的目光更加犹豫,他双手攥拳,浑身颤抖,嘴唇咬的泛着血色,终于狠下心来,大步走入路寝殿。】

    【“陛下!”方思浑身湿漉漉,沙哑的道:“方思有事禀报。”】

    【梁错坐在席上,淡淡的道:“讲。”】

    【方思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启禀陛下,北燕四皇子的尸身是……是假的!”】

    咯噔!

    刘非心窍一跳,自己做事如此周密,这件事情不假他人之手,除了祁湛,不可能有第二人知晓,方思又是如何得知的呢?

    【方思沙沙哑的道:“臣……臣识得此人,此人乃是臣幼时在私闾之中的旧交,虽是北燕的流民,却并非甚么皇子。”】

    刘非恍然大悟,自己千算万算,竟是漏算了这点。

    方思身份低微,听说出生在市井私闾之中,他的母亲是私闾之中的一个妓子,后来因为感染恶疾去世,方思在私闾中做仆者,处处被人欺凌。

    后来私闾被官家查抄,正巧了,梁错身为皇子负责此事,便遇到了无家可归的方思,几个有钱的豪绅看上了方思,打算强抢方思去做嬖童,梁错顺手将方思救了下来。

    而那个病死的北燕人,正好是方思识得之人,虽方思离开私闾之后,与那人许多年没有相见,但方思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。

    【“好啊。”梁错眯起眼目,啪一声将朱笔狠狠折断,沙哑的道:“刘非竟是诓骗于朕。”】

    哗啦啦——

    轰隆!!

    惊天的雷响,将刘非从梦境中唤醒过来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来,正好看到政事堂室户之外,漫天瓢泼的大雨,一条单薄纤细的人影,挣扎在大雨之中。

    是方思!

    方思似乎有些犹豫,咬破了嘴唇,指甲扎破了掌心,犹豫着要不要去找梁错告密。

    上次方思烫伤,刘非对他照顾有佳,方思从小吃苦,从未感受过甚么是关心体贴,刘非嘴上虽不说,看起来亦冷清,但温柔又细致,也不曾苛待方思。

    尤其是近些日子,方思不知是不是错觉,总觉得刘非好似换了一个人,待自己更好了……

    方思的双腿仿佛灌了铅,上了枷,每走一步都是煎熬。

    刘非眯了眯眼目,朗声道:“方思。”

    “嗬!”方思一惊,吓得一个激灵,做了亏心事一般,不停的打抖。

    刘非抄起政事堂门口的油伞,大步跑过去,用伞遮住方思,道:“下这般大的雨,怎么不打伞?”

    刘非没有问他去何处,因着刘非心窍之中清楚,方思要去告密,倘或北燕四皇子没有死,无论是燕然还是梁错,都不会放弃寻找四皇子的下落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方思嘴唇哆嗦。

    刘非拉住他的手,道:“手心这般冷?”

    他说着,又摸了摸方思的额头,蹙眉道:“你发热了,自己不知么?还在这里淋雨。”